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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访随感(六):“盲流子”和文化冲突  

2011-08-01 12:14:20|  分类: 2011年回访前进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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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访随感(六):“盲流子”和文化冲突 - 老酒 - 老酒的博客

   

 这次回访总会听到老职工和他们的子女们对知青赞赏有加,可是对知青返城后内地来农场工作的人,尤其是对农场土地承包后,从内地来农场二包土地的人就不那么客气了,“盲流子”的绰号就变成了这些人的统称。从祭奠活动中得知,不少的二包户尝到甜头扎下了根,连祖坟都从内地迁了过来,六十连的“人口”也因此开始暴涨。

“盲流子”绰号不雅,字里行间透着些歧视,本不应该发生的人际隔阂,好像长时期在前进存在着,这种现象换做当下时髦的词叫做“文化冲突”。对这一现象我有些想不通,照经验说,少则十年,多则二十年,即便是鸿沟也能够磨平。比如像北京、深圳这些移民城市里,人际间的文化冲突并不十分明显,倒是因为大家各自的特点,过得丰富多彩相安无事。类似美国、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些移民国家的不同语言、不同民族、不同国度的人们生活得也是如此,为什么到了一个小小的前进农场反而不灵了?

 从老职工们嘴里冒出来的话,让我多少感到是个事,至于具体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。也许和当年刚到北大荒时城市之间的知青年轻力盛,为了“地盘”,为了“王位”冲突频发相似,也许是价值观念的差异生活习惯的不同引发的口角,总之拓荒先民与后来人——“盲流子”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。

 六十团的底子总体是不错的,知青和老职工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,相互之间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,恶劣环境下的共同生活经历,无疑加重了相互间的感情。知青们从老职工身上学会了生产技能,生存本领和生活知识,老职工和他们的孩子们从知青们的身上感受了大城市的浓烈气息,这在过往的中国农村是无法想象的。在老职工的意识中,城市与农村的时空距离大大地缩短了,他们的孩子们自觉不自觉地受到了城市文化的熏陶,这其中包括正确生活习惯的养和思维方式及生活方式的改变,以及人生境界追求的提升。

 知青走后“盲流子”随即填充了农场工作中的各个岗位,这些人没有与知青共同生活的经历,指望从他们身上看到城市人的影子是不现实的。老话说,人往高处走,水向低处流。相对于农耕文明,后来的城市文明显更加先进,当“盲流子”意识不到二者的差异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时,他们是不会主动靠拢城市文明,老职工和他们之间产生“文化冲突”就不可避免了。

 在拿钱说事和拜金主义的今天,人们活得很现实,物质享受仍是人们的第一追求。可当年的老职工和我们却不是这样,计划经济时代,大家做事不计报酬很少私利,他们更加追求荣誉追求精神。而如今的市场经济,生存是第一要务,钱的多少成为成功的唯一标志。在这种环境中,是否去平抑“文化冲突”并不是农场生活中的必需,久而久之,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群体倒也活得平静惬意,活得舒心自己。

 尽管前进农场的先民们看不惯“盲流子”的行为方式,可真要是没了他们还真的不行。先民们老了,承包的土地总要有人种,没了雇工的来源,想当地主也没那个福气,更不要说城镇化进程中不可缺少的服务行业了。从这一点上看,城里人本应更宽容一些才是。

 这次回连队,老甘告诉我,他每天早上都去饭馆吃早点,从不做饭。试想没了“盲流子”,老甘不下厨房才怪呢。虽然先民们与“盲流子”的文化融合过程漫长艰苦,但“裂痕”总是在弥合缩小。

 细细想来,两三万人之间的文化融合尚且难磨,偌大的多民族国家就更难,放大到地球村,中美两个地标式的东西方大国的文化融合更是难上加难。我们的美国大学学者、六十团战友和博友JC在自己的博客中针砭时弊语言犀利,为中国的不长进生气愤愤不平,日日如此年年如此,面对执着得让我佩服的JC,第二故乡的前进人是否也应该认真地反思一下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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