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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酒的博客

三杯通大道,一斗合自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追梦.五大连池(6)  

2009-11-16 08:02:24|  分类: 追梦.五大连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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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断粮之日  

 

 由于一九六九年的秋涝,黑龙江西部地区粮食严重减产。我们连的小麦一亩地也就收个三十多斤,而种子还要百十来斤。来年春季,我们团断粮了,全团开始吃起麦麸子。那时,我正好在食堂工作。

 记得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,在文化大革命前后我们经常在忆苦思甜的教育中吃忆苦饭。忆苦饭是把米糠麦麸子和野菜混合做成窝头,蒸出来黑不溜秋极难吃更难咽。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孩子们的嫩嗓子哪受过如此的折磨。

 粮食断了,蔬菜也不多。开始还可以吃到点大碴子,后来这也没了。麦麸子面分成白麸子和黑麸子两种,相比之下白麸子面蒸出来的窝头还算光滑可以吃。黑麸子面就不行了,那刺嗓子的干硬劲儿真是无法下咽。各个连队没有人愿意拉黑麸子,加工连的白麸子面很快告罄,全团只能吃黑麸子面了。

 不久蔬菜也断了,食堂只好买进从广州军区调来的罗卜干。食堂小黑板上三餐食谱“永远”就是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黄豆萝卜干汤          1分/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黑麸子面窝头          2分/个

 为了好吃一些,我们在窝头里加上一点糖精,时间长了大家也不愿吃,我向敖文龙班长建议,是不是改一改,加盐换换口味。我这馊主意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。第二天中午一开饭,大家付了饭票端着饭盒鱼贯而出,个别男生习惯性的把窝头叼在嘴上,一口咬下去,当即扑的就吐了出来,“食堂的,你们他妈的想什么呢?这玩意儿能吃吗?喂猪那!”我在屋里一听这骂,心想坏了。很快各种骂声源源不断地汇聚起来。班长自然是顶了雷,一个劲儿的道歉,但还是挨了不少的骂,后来连长都批评了我们。我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,十足的忆苦饭!我心里非常内疚,如果先做一点尝尝,就不会出这个问题了。

 一个月下来,所有的人的皮肤都浮肿了,拿手摁下一个坑,半天鼓不起来。麦麸子虽然有极高的营养,但是人的胃吸收不了,窝头怎么进去就怎么出去,进出口绝对平衡,不会产生贸易赤字。由于营养的极度匮乏,大家的体能迅速下降,基本干不了活,眼看春播就要来临,面对出现的大量的非战斗减员谁不着急呀。

 不少的同学利用休息日去德都县城(现今五大连池市)的机会买回不少当地产的小咸鱼,我自然也在其中。每顿饭拿出几条放在炉子烤烤热食很是得意,连着吃了几天就受不了了。记得当时的阿尔巴尼亚电影《广阔的地平线》中主人公的一句台词,“看见这臭咸鱼,我就腻透了!”我当时就是这个感觉。臭咸鱼就着黑麸子面窝头再来几口“顺气汤”度日如年啊。好在大家都有三百二十大毛的工资,团部商店里的罐头糖果饼干和面包全被抢光了,货架子上是一片空空。

 这段日子里,马号里切好了的的豆饼总是丢失,其原因就不用说了。各班的宿舍炉子上经常可以看到豆饼的渣子,当你把烤得半熟带着豆腥味的豆饼放到嘴里时,才体会得出它有多香!人畜争食不是天方夜谭,而是摆在人们面前的严酷现实。

 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回家里,一时间连队的邮包成车的往回拉。家长们心疼孩子,寄什么的都有。那时只要通讯员赶的马车一进连就被大家围上了。“有我的包裹吗?有我的吗?”“有你的,给你,这儿签个字。”“你的没有呀,等下回吧。”父亲给我寄了一个小木箱,里面全是点心,桃酥、奶油夹心点心什么的,面对如此奢侈的美食,我只能算计着吃,尽量延长它的“生命”,减少家庭“负担”。这只小木箱一段时间就放在枕头边,直到香气逐渐淡去才扔掉了。团部邮局也因断粮的原因包裹堆积成山,都分拣不过来了。过了一段时间,不少人都发现包裹被人拆过,尤其是布包裹的缝线颜色不一样,原来团部邮局的坏小子们收了买路钱。他们看着哪个包裹大,就拆开从中截留一些,然后再缝上以为无事。后来干脆就“大大方方”的拿,口子也不缝了,只当是杀富济贫了。

 那个年代战事紧张,碰巧沈阳军区120部队冬季野营拉练借宿我们连队。第二天早上我到食堂做早饭,一进门,一股子清香味儿窜进了鼻子,我打开锅盖,发现他们留下了整整的一锅大米饭,一筷子没动,还是新蒸的(看官记住,大锅的直径120mm)。他们肯定是从小黑板的食谱上知道了我们的困境。闻到久违了的香喷喷的米饭,由不得你不咽吐沫咂把嘴,那个时刻已经不能用“馋”这个字来形容了。这些可爱的战士至今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,连个谢字都没机会表达。在这里向我们的同龄人,向你们敬礼了。

 消息很快传到了全连。中午还未到开饭时间,卖饭口窗前已是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队,女生们显得矜持些站着聊天,男生就不管那么多了,哆嗦着腿拿勺子有节奏地敲打着饭盆,“快开饭呀,都饿死了!”“没到点急什么呀。”“怎么着,怕挨说呀。”班长和我们一商量,必须定量分配每个人一份,不然来晚的就吃不着了。饭是有啦,可没有菜呀,谁见过吃大米饭就萝卜汤的。大庆同志听到议论,嚼着大米饭微微一张随口就是一句,“吃好米饭,好米饭还要菜呀!”顺手又把挂在嘴边的米粒抹了回去。旁边的人只顾吃没反应,一会儿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起来,这话太有道理啦!一句无意的“俏皮”话至今还是经典。那天的中午饭比过年还热闹。

 事后听到一段传闻,说是师里了解到我们团的困难,准备抽调一部分粮食支援五团。没成想我们团的领导的大局观十分强,偏不要,要自力更生想办法度过难关。大家听了那个气呀,团里股以上的干部都是现役军人,他们的粮食标准高,白面大米和粗粮是配比的,由沈阳军区直接调拨。我们吃麦麸子,他们却“吃香喝辣”的。

 这段刻骨铭心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三个多月。后人叹曰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春分粮已罄,麸蘸萝卜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火熏咸鱼臭,飞来豆饼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比黄花瘦,不搓腿自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余勇度苍凉,无力怎回乡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昨日逛商店,难寻售货郎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货架两空空,干净一扫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加急八百里,快步邮车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儿欠慈母情,千古一笔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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